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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7

【何德田专栏63】《再忆父亲》陕西宝鸡何德田

  父亲比村子的同辈人眼光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家庭生活困难,但父亲宁愿吃差点,穿旧点,也要忍辱负重地供我们上学,让我们尽可能多地接受教育。我们姐弟四人,姐姐因照看年幼的弟弟们,断断续续地上了七、八年学才小学毕业;父母供养我和二弟接连去山外上完高中,直至我大学毕业,和二弟先后参加工作。三弟初中毕业后放弃了高中,上了一所职业培训学校,去外地打拼了十多年后回乡创业。这在当时大多家庭根本不可能。

  接下来的十多年,父母又陆续操持我们姐弟四人的婚姻嫁娶和家中盖房诸事,紧紧张张地度过了他们的四、五十岁。

  在父亲那辈人中,他算是村里的文化人和能人。父亲生于1945年,曾上过初小,教过队上的耕读班和扫盲班,能识字会算账。平时村里人写个书信、申请、凭据、合约啥的,都找父亲帮忙,父亲有求必应。父亲心明眼亮,账算得精,字写得方正,打一手好算盘,能两手左右同时开弓而不出错,从小队会计干到村文书兼会计、村信贷员,一干就是十几年。父亲为人谦和,处事大方,态度友好,热情客气,深受村里人的尊敬。

  父亲供我们上学,最关心我们的健康和品行,从不问我的成绩分数如何。从每学期领回的奖状里,父亲知道我们学的不差,他教育我们要养成良好的学习与生活习惯,形成良好的品质和德行。

  1983年,我去山外上高中,那段时间,父亲常给我写信,叮嘱我注意身体健康,及时添加衣物防寒保暖,要吃饱饭不要怕花钱,还不时让去山外办事的乡邻给我捎来生活费。而那时父亲每月只领二十元的村干部津贴,耕种着家里十多亩薄田,供着三个孩子的学费和全家六口人的生活开支,还要交纳农业税及各项提留统筹款和购买种子、化肥等,我深知一分一厘钱来之不易,为此父亲不知腾挪借贷了多少人家,受了多少的白眼与冷嘲热讽,因为村里比我家情况好的人家也没几个供孩子出山上学的。

  父亲是一个勤快的人,他的勤快时时处处看得见。作为一个山区农民,上山干活、砍柴、锄地、挑粪、喂牛、犁地,麦场里碾场、扬场、摞垛子等,父亲样样活儿会干,什么都能拿起放下。父亲眼儿明能看见活计,天晴时干地里活,天雨时剥玉米、修农具等,白天犁地、锄草、割牛草,挑水,傍晚回家还要铡草、垫圈、喂牛、喂猪。父亲给自家干活卖力,给别人帮忙也不偷懒。父亲会干泥瓦工活,盘锅垒灶、盘炕砌墙在父亲手下是轻而易举的事,盘过红白喜事用的零时大锅灶更是父亲的拿手活。

  父亲和孙子们的亲热胜过了儿女。平时几个孙子都爱围着父亲转,父亲逢集上街或赶一趟会,常给他们买油糕饼干或适合的玩具,乐滋滋的看着他们吃呀玩呀,心里很满足。这几个小淘气难免发生纠纷,总有人吊着眼泪,哭着跑来找父亲诉说委屈,父亲总能让他们重新和好,又高高兴兴地一起玩。父亲有时还给他们讲自己经历的事情,领他们去看自己曾住过的旧窑洞和老地方。

  六十四岁那年春天,父亲在河边的那块地周围栽了一圈的速生杨,又在门前的地里栽了几棵葡萄、樱桃、石榴和桃、杏等果树,说过两三年就可和孙子们一起吃自家种的新鲜果蔬,看速生扬毕直茁壮的生长。可在第二年的春天,父亲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住院检查已是淋巴癌晚期,及至去世仅仅两月。

  父亲勤劳一生,把全部心血和气力用在了能过上好日子和抚养子女成人成才成家立业上,他陪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日。日子过好了,我们有能力赡养他,让他享点清福和天伦之乐时,他却过早地走了。父亲实在是走的太急,走的太早,他享年才六十五,给我们留下了内心的遗憾。

  父亲走了九年了!多少个夜晚,在梦里,我还见到他扶犁耕种的剪影,还看到他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还看到他翻山越岭送我上学的场景;还能回想起他手把手教我学珠算打算盘的情形,耳畔还回响着他教导我要热爱教育工作,爱护学生的再三叮嘱……

  父亲是一位关中西部山区的普通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平凡的像棵草;但父亲又是伟大的,他用自己的勤劳、智慧、辛苦付出及良好的个人品行,换来了儿女们的成人、成才、幸福生活及端正的个人品质和德行,他无私地献出了自己伟大而深沉的父爱。

  【专栏作者介绍】何德田,平台专栏作者,男,陕西宝鸡陈仓人,中学教师,爱好文字写作,愿用笔去记录生活中的每一感动,分享人生之快乐。自2017年12月18日加入平台,截止2019年3月1日,累计在平台刊稿59篇,经由平台推荐已经在报纸副刊发稿57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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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福全,陕西宝鸡人,读过十年书,当过三年兵,经过十年商,做过十年期刊编辑。创建有超过200万人次访问量的郭福全约稿博客、郭福全文字工作室、博客文学、写手文学和手机文学公众号。在全国各期刊报纸发表超过50万字文学作品,推荐报纸副刊发表全国文友作品超过5000篇次!2016年11月27日公开声明退出陕西省作家协会暨宝鸡市作家协会。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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